“易韬欧尼酱”这个组合,在我家几乎等同于“天然灾害”的代名词,我弟易韬,一个把逻辑奉为圣经、将效率视为信仰的代码偏执狂,而“欧尼酱”(Onii-chan)这个本该带着温情的日式称呼,从他嘴里念出来,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和一丝…… debugging 时的冷酷精准。
我的名字叫易安,安安稳稳的安,可惜,有易韬这样的弟弟,“安稳”二字在我生活中成了奢侈品,他比我小三岁,但智商和行事风格,活脱脱像个提前预装了AI内核的机器人,从小到大,他不仅占据了我爸妈“省心孩子”的全部指标,更不幸的是,他还把这份“省心”辐射到了我身上,方式却简单粗暴——用他的逻辑来优化我的生活。
小学时我还在为背乘法表抓耳挠腮,他已经能用自编的简易程序帮我“批量生成”记忆卡片,并附带遗忘曲线复习提醒,卡片是挺好看,但那套复习计划精准得像个军事任务,让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背乘法表,而是在执行一项关乎人类命运的数据录入任务。
上了中学,我的青春烦恼在他眼里不过是“低效的情绪内耗”,我偷偷喜欢的隔壁班男生,还没等我酝酿出半点少女心事,易韬已经帮我做了个详尽的“可行性分析报告”:包括对方近三年的成绩波动、参与社团活动的投入产出比、以及根据星座血型性格推导出的“匹配度指数”,最后报告末尾用加粗字体总结:“目标对象存在较高不确定性,建议将资源(指我的时间和精力)配置于确定性更高的学业提升,预期回报率更高。” 我看完,默默把还没送出去的情书塞进了碎纸机。
而“欧尼酱”这个称呼,在他对我发出指令时使用频率最高。“易韬欧尼酱说,这道题该用这种解法”,“易韬欧尼酱帮你把闹钟调到了5点半,保证高效利用清晨时光”,“易韬欧尼酱分析你最近睡眠不足,建议你下载这个睡眠监测APP”,一开始我会反抗,会抗议,会喊他“易韬你这个混蛋!”但久而久之,我发现反抗无效,他的逻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而我,那个渴望安安稳稳的易安,总被他以“为你好”的名义,牢牢地困在网中央。
转折发生在我高三那年,学业压力巨大,我一度陷入严重的焦虑和失眠,成绩也一落千丈,爸妈急得团团转,易韬也一反常态地沉默了,我以为他终于要放弃他那套“逻辑至上”的理论了。
结果,他没有。
某天晚上,我房门被轻轻敲响,打开门,易韬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,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……笨拙?他没说话,只是把牛奶放在我桌上,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个界面。
那是一个简单的网页应用,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,点缀着闪烁的星星,页面中央是一行字:“给易安的‘无用’时间库”。
“我……我写了个小程序,”他避开我的目光,声音有点干涩,“里面放了一些……嗯,‘低效率’但可能让你舒服的东西。”
